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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电子娱乐,中国瑜伽第一村:人口不足百人 系国家级贫困村

金沙电子娱乐,当瑜伽离开了都市宽敞明亮的健身房,来到河北农村小广场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在印度最早发端时的模样。

每天早上六点和下午五点,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玉狗梁村的村民们两次来到村上的小广场做瑜伽。他们穿着之前在田里干活或是来大队开会的衣服,有女人扎着头巾,男人们则带一条毛巾擦汗。桥式、骆驼式……一个个动作在小广场上徐徐展开。

有些需要抬腿或倒立的动作,最显眼的是满眼大红色的袜子,村里穿这种袜子的老人居多,在这个常住人口不足百人的国家级贫困村,村民平均年龄65岁。

类似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2016年2月,卢文震从河北石家庄来到村上担任驻村第一书记,将瑜伽作为一个扶贫项目在村里进行推广。之后,这里的村民一路把瑜伽练上了电视,登上了《纽约时报》。2017年,国家体育总局授予玉狗梁村“中国瑜伽第一村”称号。

卢文震希望更多人能知道这里,他希望未来这里能开发成瑜伽小镇,真正让村民致富。但他又不希望“瑜伽村”出名的太快,最近他拒绝了几波记者,“瑜伽村现在还没有什么接待能力,不能炒作最终沦为噱头。”

瑜伽与一个国家级贫困村

玉狗梁村坐落在张家口张北草原上,初来乍到的人惊叹着草原的风光,可是本地人更愿意将其理解为一种苍凉。

玉狗梁村民们日常生活用水引自山脚下和其他几个村庄共用的一个蓄水池,经常停水。全村超过一百四十亩地,完全没有灌溉水源,据村民讲,“机井打到百米深,一滴水也见不到。”

村子里的生活,如同村子本身一样沉寂。上午10点,走在村子里,在屋外见到的人甚少,有些房屋明显很久没人住,房梁垮掉、杂草丛生。

82岁的秦有,三个孩子都在外面打工,他告诉红星新闻,自己除了自家种点地,放放牛羊,村子上再没有任何产业,“除了老弱病残,根本没人留在村子上。之前我们这里基本上就把农活干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家里看看电视,偶尔串串门。”72岁的张喜英正好赶上女儿从外面回家,女儿说,即使是平常自己回家探亲,也总感觉待不住。

据玉狗梁村委会资料,这个百人规模的村子,村民平均年龄65岁,建档立卡的贫困户有67户,是国家级贫困村。村口一棵树枯了,孤独地立在草原上。

驻村第一书记的“一盘大棋”

大队的白墙上,“中国瑜伽第一村”七个红色大字映入眼前。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里发展瑜伽,是出于无奈。

2016年2月,来自石家庄邮电职业技术学院的卢文震到村上担任第一书记。彼时村上的条件,没有办法发展任何产业,“地方太偏僻、又缺水,什么样的资金都引进不来。”卢文震说。

卢文震此前接受采访,将与瑜伽结缘解释为一种偶然。他到村子里走访,当地烧火炕,习惯于在床上招呼客人,一进门就喊上炕。卢文震发现,当地人盘着腿,但腰杆还挺得很直,很像瑜伽中的莲花坐式,于是才有了发展瑜伽的想法。

在卢文震心里,有一盘大棋。见到红星新闻记者时,他并不愿意接受采访。他说自己先后拒绝了几批前来参观的瑜伽爱好者,为此甚至招致了一些村民的反对——有的人来这里说住在村民家,一天给村民两三百块钱——这不是个小数目。但卢文震坚持认为,“玉狗梁现在还没有接待能力,一味追求名声会毁了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做一锤子买卖。”

卢文震的办公室里有他委托北京一家设计公司出具的玉狗梁未来的规划图——瑜伽馆、农民讲习所、新型民宿、公园一应俱全。驻村干部陈力告诉红星新闻,县里已经在讨论规划方案的可行性,仅规划方案已经修改了三次——这是卢文震更为远景的规划。

张喜英是最早参加瑜伽的七个人之一,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对于最早参加瑜伽的原因,张喜英记不清了,她只是反复强调,“我几年没生病了,瑜伽真好。”后来,包括她丈夫在内,三四位亲人都被她发动了起来练瑜伽。

妇女主任靳秀英则是听了在城里工作女儿的建议加入进来,“她说城里人喜欢练这个锻炼身体,你要跟着练,肯定错不了。”

张喜英说,最初,卢文震教他们通过唱歌训练呼吸。然后,他尝试着带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比如交叉双腿的动作。再之后,卢文震自己去考了瑜伽教练员的资格,教授的动作也越来越复杂。最初,卢文震去村民家里面指导,后来参与的人多了,就变成集中教学,再后来,逐渐演变成每天早晚两次“瑜伽集会“。

张北草原冬天的温度能达到零下摄氏20度,寒冷而漫长。为了能让村民在冬天也有地方练瑜伽,大队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偶尔,卢文震也把大家领到雪地上,他把这称之为“战士瑜伽”。

在公众知晓这里之前,在瑜伽圈子中,玉狗梁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不断有人想来这里看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瑜伽爱好者告诉红星新闻,他觉得这里很神奇,“在中国北方的草原上练瑜伽,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

村民集体练瑜伽,天人合一

印度人大概不会想到,瑜伽,会被河北北方草原上一个贫穷村子里流行起来。而在村民张喜英的家里,贴着《瑜伽六十四式图解》,这是她了解瑜伽唯一的“理论来源”。

对于大多数像张喜英一样的村民,对于瑜伽本身的感悟,大多数都是直接的感受,他们大多觉得“体力比原来好了不少”或是“不怎么爱生病了。”有外人循着声名前来探访,村民们发自内心高兴和自豪,可诸如那位瑜伽爱好者提到的“神奇”,村民们不一定能理解。

下午五点,玉狗梁村热闹了起来,人们开始向大队旁的小广场集中,一天当中的第二次瑜伽集会,即将开始。

没有显露身材的瑜伽服,没有占据整面墙的镜子……小广场上摆满36块瑜伽垫,几乎找不出两块完全相同的,有的干脆是一条毛毯,有的人嫌瑜伽垫太薄,自己又往下面垫了一层褥子。

伴奏的歌曲也是地方特色,是卢文震自己写的村歌《我的家乡是玉狗梁》——

“有一个地方,她叫玉狗梁。

花香惹人醉,羊儿也忘了归。

风儿为我拂去疲惫,星星伴我甜蜜入睡……“

伴着歌曲,莲花坐、桥式、骆驼式……一个个动作在小广场上徐徐展开。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完成所有动作,一位老太太在做到倒立的动作时停了下来,自己换成了抬腿。后来又不太甘心,她重新换回了趴着的姿势,两条腿慢慢往回收,背弓起来,先抬起左腿,然后又想抬起右腿,前两次失败了,第三次她手没撑住,成了滚地葫芦。周围人笑她“不服老、逞能。“

男人们抽着烟,女人们聊着天,两只狗在瑜伽垫间追逐,村民们的家长里短在广场上蔓延开来,讨论的话题从自家孩子的成绩到扶贫贷款的办理,有一种生动的有序感。

通常每轮瑜伽结束后,村干部会带着大家做一些基础的运动。60秒的平板支撑,带头的村干部陈力在数到40秒时开始显得费力,他有些掩饰而又不甘示弱地喊:再坚持一下。82岁的秦有从15秒开始腿慢慢打弯,到30秒肚子塌了下来,但听了陈力的话,45秒时,又把身体绷了起来。

74岁的刘英耳朵稍微有些背,没听见结束的声音,她的双腿绷得笔直,最终在村民的注视下坚持了90秒,当她趴下去的时候,周围人都报之以掌声。那位“滚地葫芦老人“还在尝试倒立,并且不让别人帮忙。

在广场后方,有两个平时住校的中学女生也来旁观。或许是觉得这种瑜伽有点土,或许只是迷恋这段能从父母那里抢来手机的时光,她们拒绝了各自父母的邀请,没有上场。不过,她们不时好奇地抬头望一望。

红星新闻记者问她们怎么看待这个乡村瑜伽,其中一个女生偏过头,很严肃地一字一顿地说:“怎么说呢?我感觉至少他们更幸福了。以前村上很少这么热闹。”

精神和物质,都在努力变化

2017年2月,国家体育总局授予玉狗梁“中国瑜伽第一村”称号。

2018年6月,《纽约时报》的报道,让玉狗梁彻底火了。但如何让影响力帮农民实实在在地富起来,卢文震似乎还没有理出个头绪。

他的办公桌上,有一本极厚的《有机作物认定手册》。他说,村子里的作物本来就是靠天吃饭,如果能认证为有机食物,多少能让村民的收入提高一些。今年初,他通过北京的朋友,为玉狗梁争取来一批藜麦的种子,这种近两年流行于城市的健康食物,耐寒,最关键的是,藜麦在电商的价格可以达到四五十元每斤,而此前村民们种的莜麦,每斤价格仅为三四元。

瑜伽暂时还没有让村民们在物质上变得更加富裕,但82岁的秦有说,“别的不说,有卢书记这样每天四处跑的村干部,大家的心气明显不一样了。“

张喜英的女儿说,无论最终村子能不能富起来,村民都很感激卢文震所做的事。“听说2020年要实现全面脱贫了,我们都希望卢书记到那天之后,还能留下来。”

张家口当地摄影师赵占南持续记录了玉狗梁一年的变化。被问到怎么看待这一事件,她说,“扶贫先扶志,瑜伽带给村民的改变主要是精神层面之上的。”